『生命不照計劃』,一位畫友如此為她的部落格命名。

 這天原是打算走五號國道去坪林的,在深坑外環路上等綠燈時,瞥見路邊『炮子崙』的路標,『精彩必在幽微處』的信念驟然浮現,閃過不到一秒鐘的思考便轉了進去。

其實在我還不會開車的幾年前,便曾與畫友,走過這條距人潮洶湧,飄散臭豆腐味的深坑老街不遠,卻少有人垂愛的蜿蜒山路,拜訪過林家兄弟的草厝,也與自己『豪壯的』許下『必將再臨』的約定,只是這種『債權人即債務人』的兩兼身份,讓自己總有千百個不履行債務的理由。

印象中登山口是沒有分道的,如今卻立著分向林家草厝與茶山古道的指標,因為多了一個選擇,讓我必需停步想想。上回從林家草厝下來時,天色已將晚,林家的一位晚輩還好心的要為我們準備照路用的火把,但我們仗著可用手機照明,婉謝了他的好意。此刻看看時間,還是選擇往下,試走不曾走過的茶山古道較為恰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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約十幾分鐘後,前方岔口下方上來了一位女士,看她一身輕便,連水也沒帶,腳上還穿著高厚跟涼鞋,熟門熟戶往前走,我遲疑了一下,急忙驅前趕上,請問她前方的情形,以及在天黑前能否回到登山口。

她冷冷的瞥了我一眼,給我既簡單又輕鬆的回答︰「跟著我走好了。」

我也就謹遵囑咐一路默默的尾隨著她,偶而停下匆匆拍張照片便又趕跟上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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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心菜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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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有時離得遠了,她也會停下等我,幾次後,她開口了︰「你很喜歡拍照?」

 「覺得這裡處處都可入畫。」我的回答讓她打開了話匣。

她與已過世的先生都曾經是教師,先生更是位成名的水彩畫家,只是我孤陋寡聞,對她先生的大名,並不知曉,回來後上網搜尋方知,是位桃李滿門的大畫家,過世後,作品更常出現在拍賣會上。

 

隨著他先生的寫生腳步,他們去過不少入畫之境,重臨走踏這些回憶之地,也是她成為單身後的退休生活之一,此外,有時會到偏遠山區教孩子英文。其他時間,只要天候適可,她幾乎每天都從新店開車來這裡走一趟,登山後與山友相約到附近的瀑布沖洗一番,這天也不例外,在途中便曾聽到她接聽手機時,好像在確定當日的約定。

 

畢竟人生到最後,伴侶中的一方,都會面臨必需獨自生活的時候,尤其是像她這樣沒子嗣的人。於是在路上的對談中,除了從灰白的頭髮猜測比較彼此年齡外,也加入了『如何走過人生』的課題。

 

跟著她環繞山徑一圈後,回程中她又順帶我到一處她相熟的農舍喝茶,熱情的問候起主人的雞,鴨與田埔,我則時而到處張望,時而在一旁聽他們閒聊,聽到主人提起今年蜜蜂少了許多,印證最近新聞報導也提到這種令人憂心的現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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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豆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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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與她初遇的岔口上要分手時,我想起她過說瀑布入口就在山下路旁,便建議她搭我車前往。途中她問我想不想也去看看那瀑布。

她的描述很具鼓勵性:「只要約十分鐘的路程。」我看天色尚可,順可多認識一條對我而言的新路也就樂於跟隨

只是她沒說這十分鐘路是個連續陡坡,而時間則是個低於實際的概數。

她換好泳裝出來後,便自顧自的邊下到瀑布去,邊對在水塘外的我,大聲叮嚀要我趕快下山,因為接著天色會暗得很快,山徑不好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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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山途中迎面遇到一位剛上來的男士,彼此點頭問好,互相叮嚀小心。

我想,該就是她約好的山友吧。

我想,生命真是不照計劃,而總是沒有意外的人生,也很乏味吧

 

YeNBien 2014.05.26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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